风水相忘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一定要好好读书。









嚯!你居然点开了!那就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叭:风水相忘真的会看风水。

【星桥鹊驾0808·22:00】那个想包养我的纨绔

*试着颠倒一下常见设定 穷叽富羡

*画家叽x纨绔羡

*ooc是我的



01


“好你个蓝湛,有钱不挣王八蛋!”


在被第六次拒绝后,魏无羡故意摆出的那副端正又骄矜的神态终于“咔嚓”裂开了。他烦躁地扯了扯丝质酒红衬衫的领口,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的年轻人,锐利微挑的眼角因为这个动作变得弧度柔和,之前一直绷得体微笑的双唇也不自觉地微微嘟起。


“我最后问你一遍,答不答应?”


王八蛋蓝忘机却仍不为所动,满头满脸写明白了第七次拒绝。


魏无羡一拍合同:“为什么不答应?你明明需要钱,你叔父……”


还没讲完,魏无羡就赶紧闭了嘴。这话说出来算是越界了,把自己偷偷调查过蓝忘机的事实暴露无遗。


果然,蓝忘机听到后脸色立马低过了空调温度,冻得魏无羡都是一抖。


“抱歉。我一会还有课,先告辞了。”


说完,蓝忘机微一点头,起身就走。


想他魏无羡一个年轻有为嘴甜人俊的大少爷,在别人那儿还从没吃过瘪,今天却在蓝忘机这儿连碰了三四五六七鼻子灰,心里说不上是挫败还是愤怒更多。他一下弹起来,伸手扣上了蓝忘机的手腕。


“蓝湛,蓝大画家,”他在对方浅金的眼仁里看到自己挂起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不好意思,我道歉我道歉,不过……”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02


在蓝忘机眼里,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错。


毕竟从他们的第一次相遇起,魏无羡就自动被这个B校美院高材生划入了“不学无术附庸风雅的纨绔”范畴。


那时B市美术馆正有一个分量很重的油画展,除了展览场馆外还专门设置了几间放映室,有志愿者在其中配合幻灯片向参观的市民们讲解相应场馆油画的相关知识。这些知识对于主攻油画方向的蓝忘机来说十分基础,并没有听的必要,但在经过其中一间放映室时,蓝忘机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说到巴比松画派,它是一个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出现在法国的一个,不那么正式的艺术流派……”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旋开,如管风琴般悦耳的声线随着放映室内的灯光一起漏了出来。


讲解员看起来不过和蓝忘机一般年纪,打扮却在当下的场景中显得格格不入。他一身驼色格纹西装三件套,领结一丝不苟地系在颈间,全身上下只有头发不是规整的,而是向后用发胶碎碎地抓成落拓不羁的形状,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两道修得齐整的长眉。


——看起来不像志愿者,倒像个参加晚宴的贵公子。


蓝忘机不想打扰,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后排的角落。但讲解员似乎发现了他,在昏暗的放映室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目光往他身上一落,又弯成满是笑意的一汪,飘回了幻灯片上。不知是不是因为有新的听众加入,青年的语调像美术馆草坪上的长尾巴鸟儿一样,欢快地跳跃了几下:“……巴比松村是法国一个极其普通,但非常美丽的小村庄,一群艺术家生活在这里,开启了第一次对自然风光直接写生的旅程……”


蓝忘机被那道一触即分的目光引得注意力的大半都放在了这个讲解员身上。青年似乎对讲解内容不是很熟练,每换一张幻灯片便要停顿上那么几秒钟,然后东拉西扯些无关的内容才能绕回正题。讲到一半,青年为了示意,手举得高了些,露出明晃晃的袖扣和半边一看便价值不菲的蓝宝石表盘。


但接下来的讲解内容就令蓝忘机有些不忍卒听了。一开始只是细微的错误,到后面连画家的代表作都安错了名字。蓝忘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知道美术馆常会有附庸风雅的富家子弟出没,都很正常,但这样错漏百出的讲解实在是太误人子弟了,就算出风头也不该这样不管不顾。


“……巴比松画派的代表画家有卢梭、特罗扬、让……让那什么米勒和让那什么柯罗,还有杜比尼。其中卢梭的代表作有《暴风雨将临》……”


“是特罗扬。”蓝忘机说,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房间内的听众们全部听到。


讲解员一楞:“啊?”


“《暴风雨将临》的作者是康斯坦·特罗扬,创作于1851年。”蓝忘机重复道。


讲解员立刻抱歉地笑笑,纠正道:“对对对,是特罗扬。”


被这么一打断,讲解员之前游刃自如的神态立马消失了大半,说话都开始有些磕磕巴巴:“这幅作品的手法是写、写实的,但是……它在意义表现上有一定缺陷……”


这时,听众里却突然有一人带头开始了鼓掌,其他听众也饿不明所以地开始拍手,掌声立刻充斥了面积不大的放映室。


“魏哥!讲得没问题的,别紧张!”那个带头鼓掌的人喊道。


这应当是这个讲解员的朋友。蓝忘机望过去,却发现这人自己认识——是今年来在艺术收藏市场大展拳脚的聂家二少聂怀桑,曾在B校求购他导师的作品,却被老头子以根本不懂艺术为由冷冷送了客。


物以类聚,这个讲解员想必也是个想用和艺术沾边的经历装点门面的纨绔。


蓝忘机脸色愈沉,转身便走出了放映室。


合上门的瞬间,他似乎听见了讲解员无措的一声“诶——?”


他瞥了一眼放映室门口的牌子,“讲解员”三字后面潦草地粘着一张纸片,上面印着:魏无羡。

 

 



03


蓝忘机再一次看见魏无羡,是在毕业前的酒会上。


毕业酒会不仅仅有应届生,许多优秀校友或是能和B校美院沾上一星半点关系的上流社会人士都有到场。被层叠的水晶灯折射得光影辉煌的宴会厅中,平日里带着被颜料染得看不清颜色的围裙,在画室中灰头土脸地埋首创作的美院生们纷纷换上了精致笔挺的西装或裙摆繁复的晚礼服,有如夜莺衔着玫瑰一般拈着流光溢彩的透明酒杯,在那些大人物或公子哥面前翩翩振翅,试图多分走一点目光。


高雅的艺术是夜莺们呕心沥血唱出的悠扬歌声,可拥有美丽歌喉的夜莺们却必须拥有吃食才能继续歌唱。即便是在学院的象牙塔中熏染了多年,学生们也十分清楚这个道理。“画家的作品总是死后才值钱”,听起来像一个凄美的诅咒。作为靠画笔吃饭的人,没有艺术生愿意这个诅咒落到自己的头上。于是毕业酒会便是极好的机会,如果一个人能得到某位名流的赏识,买下一两幅作品,那从此他的作品的身价便能在画廊中节节攀升,而不是寂寂无名直到某位伯乐的出现。更有幸运的夜莺能直接通过漂亮的皮囊成为某位大人物笼中的金丝雀,吃喝不愁,此后再有闲心追求自己热爱的艺术或是从此封笔纸醉金迷,都是好事。


而上层人士们也热衷于此,投资艺术是合理保值财产和避//税的好途径,也是展现他们比芸芸众生的高贵之处的最好方式。而养一个漂亮的艺术名校出身的小艺术家,更是他们值得炫耀的谈资。


于是不屑于此的蓝忘机在这样的酒会中显得尤其突兀。他持着一杯侍应生递上的香槟,在宴会厅的角落站成了一株笔挺的孤松。不时有阔太富家千金甚至阔佬因为他过分英俊昳丽的容貌而上来搭话,又被他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态度格开。


宴会厅中窸窸窣窣的人声和酒杯相碰的清脆响声让他有些头疼。猛然间,他在一片模糊的嘈杂中捕捉到了一个疏朗又熟悉的声线。


他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在一片镶钻叠纱的奢丽裙摆的簇拥间见到了魏无羡,和聂怀桑以及另一名一看脾气就不是很好的阔少站在一起。这次魏无羡穿得比上回更加正式,黑色的西装在金色的灯光下闪着细密的缎光,头发也梳成了正式的背头。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场合,远远地便能感到言谈间的神采飞扬,不时激起周围女孩们涟漪似的一片笑声。其中一个女孩似乎与他尤为亲密,亮泽的褐色卷发几乎要埋进那片雪白的前襟中。


倒是很符合他的纨绔身份。


蓝忘机微微抿了抿唇,才偏开目光,却发现眼前已立了个人。


“蓝二少,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这人语气中满是刻意的亲近,面上却满是戏谑。


是温晁。


蓝忘机不答,冷着脸撇过目光。


“怎么不理我?”温晁慢悠悠地晃着手上的酒杯,晃了十几圈后才夸张地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是我叫错了,现在已经不是蓝二少了。蓝家垮咯!”


两年前,温氏以非正当手段击垮了以传统纸媒产业为主的蓝氏。蓝忘机的叔父气到住院后就再没出来,蓝家两兄弟还背上了数额不小的债务。蓝忘机见缝插针地勤工俭学,才勉力捱到了毕业。


蓝忘机握着杯脚的指节扣得越发紧,却难以发作,只淡声问:“请问有什么事?”


温晁油腻腻地上下打量了蓝忘机几眼,说:“可惜我不喜欢男的,不然帮你家一把也无妨。只是不知道蓝二少这么一副好皮相,会被收到哪家养着?”


蓝忘机忍无可忍,转身便想走,温晁却并不善罢甘休,一步逼上,不知还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这时,一个人影飞速地插到了两个人之间。


“温二少!”魏无羡笑着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温晁。


 “我操!哪个孙子?”温晁手中的酒液被撞得差点洒出,骂道。又一看是魏无羡,语气缓和了几分,“魏少,你怎么来这边了,不陪聂少江少他们了?”


见二人十分熟稔的样子,蓝忘机不由皱了皱眉。


魏无羡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他们那边没意思。”


又看向蓝忘机,问:“这个美人是谁?你看上的?”


“孙子!”温晁笑着骂他,“你又不是知道老子不喜欢男的!怎么可能养兔儿嘛!”


魏无羡好似十分感兴趣地细细看了两眼蓝忘机,再次转向温晁,朝他眨了眨眼:“既然你不感兴趣,那不如……”


温晁了然地看了魏无羡一眼,爽快道:“好,你好好玩。”说完便走开了。



 

04


待到温晁走出了十几步远,魏无羡才对着那背影低声骂了一句:“傻逼。”


蓝忘机只淡淡地看着他。


魏无羡也转过头,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蓝忘机。”


魏无羡笑了,飞快地从内襟翻出一张名片:“我叫魏无羡。这是我的名片,交个朋友吧?”


蓝忘机想起魏无羡和温晁刚才关于“兔儿”的对话,把这人纨绔子弟的,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必了。”


“诶诶诶诶?”魏无羡又把名片往前抵了一些,“我刚才是真心帮你解围的,别拒绝我嘛!”


“谢谢,但不必了。”蓝忘机又摇了摇头。


“好吧,”魏无羡有些挫败地把名片收回了名片盒,又看见蓝忘机手上的酒杯,自己也从旁边的圆桌上端起了一杯香槟,“那我帮了你一次,陪我喝一杯总行吧?”


“Cheers!”说着便自顾自地用自己的杯子碰了蓝忘机手上的一下,然后把淡金色的酒液饮尽,末了还直勾勾地望进了蓝忘机在堂皇灯光下比酒液还浅得过分的眼睛里。


蓝忘机被这眼神看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最后竟鬼使神差地把酒杯贴到了唇边。


这是魏无羡意料之外的,他连忙笑着倾身轻轻拿走了蓝忘机手中的酒杯,细长暖白的指尖一瞬间擦过蓝忘机的。


“一看你就是不会喝酒,我也不勉强你,替你喝了。”魏无羡说。


二人身高本差不多,但由于魏无羡吊儿郎当的站姿加上些许倾身,他便在一个更低的位置上。他稍稍抬眼看了一眼蓝忘机,一双桃花眼中满是亮晶晶的笑意。郁金香型的水晶酒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浅金的光斑也在魏无羡的鼻尖眉眼间微微晃着,叫人一时分不清整个宴会厅里堂皇的灯光是聚在了那杯琥珀似的液体里还是这张明媚的脸上。


魏无羡把酒杯转了一个角度,才徐徐将形状姣好的唇贴上了杯沿——那是刚才蓝忘机的唇贴上的位置。蓝忘机被魏无羡的指尖擦过的地方登时烧灼起来,耳根也滚烫,好似魏无羡那双唇瓣碰上的不是内卷的杯沿,而是他的心口。


魏无羡喝得很慢,慢到周遭嘈杂的声音在蓝忘机逐渐消失,只剩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悠扬舞曲,一个节拍一个节拍渐渐地与眼前青年喉结上下滚动的频率重合。过了不知多久,杯中丰盈的液体终于尽数消失。魏无羡的唇瓣沾了些许,他也不掏巾帕,只毫不在意地伸出嫣红的一点舌尖飞快一舔。


蓝忘机倒抽一口气。


末了,魏无羡把空酒杯往蓝忘机手中一塞,又拍了拍人的肩,说:“不用谢哥哥,我们还会见面的。”


一片云飘来似的人又像一片云似地飘走了。蓝忘机盯着空酒杯壁内挂着的酒渍,在原地立了许久。

 


05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一向不羁甚至有些飞扬跋扈的青年的语气中带上了少见的委屈,微微圆睁的桃花眼似乎与那日酒会中的重合了。


蓝忘机心口一软,轻声说:“并未。”


魏无羡仍像救命稻草似地捉着蓝忘机的手腕:“那难道是我要求作品的主题你不喜欢……?”这不应该,魏无羡提出定制四幅画中,三幅是蓝忘机擅长并热爱的风景画,这是他偷偷调查后的结果,只有一幅是出于私心——画魏无羡自己的画像。


蓝忘机又轻轻摇了摇头。


这也不是?魏无羡急了,问:“那为什么要拒绝我?”


蓝忘机轻叹了口气,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道:“我只能答应那幅人像。”


又说:“但人像并非我最擅长的领域。”


魏无羡眼睛一亮:“没关系没关系,那就这样说定了!”说着想拿出手机让秘书重新打印合同,又犹豫了一瞬,将蓝忘机的手腕换到左手牢牢扣着,才放心地单手解锁了手机。


 


06


“蓝湛——蓝湛——!”


蓝忘机搁下手中的刮刀,推开窗户朝下一看,果不其然,魏无羡和他的布加迪已经等在了楼下,眉毛明俊的青年和未来感设计的跑车在上个世纪的街道上格外耀眼。看见蓝忘机,青年立马绽开了一个恣意的笑。


自从蓝忘机签下那张定制油画的合同后,魏无羡比送报小哥还勤快地在蓝忘机的住处冒头。蓝忘机租住在一栋老式二层小楼的阁楼上,小楼朝海而建,推开窗便能看见粼粼的海湾和沿海岸铺展的道路。这样的建筑本应价格不菲,但因小楼的设施实在太过老旧,又常年受海风侵扰,租金倒也还算得上廉价。


蓝忘机的阁楼内部陈设简单,一半的空间用于摆放画架画具,另一半的空间便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立柜,显得十分空荡,以至于魏无羡这种炊金馔玉的富家公子在第一次踏入这里时,皱着眉抱着手臂问了蓝忘机好几次“你真的住在这里么?”。


但魏无羡也不嫌弃,来了几次后便熟了,往往进门就往床沿上大马金刀地一坐,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还隔三差五就自作主张地给这个简陋的小阁楼添置东西,今天一个花瓶明天一对抱枕后天一个奶锅。这些物品风格各式不同,什么巴洛克水晶后现代图样中式檀木轮着上,只是无一例外一看就贴着“昂贵”二字。蓝忘机往往不作理会,只专注地涂抹着笔下的颜料,任着这个少爷一边折腾一边叭叭自己在生意场上遇到的琐事。


终于在这一次,魏无羡抱着两扇巨大的紫色天鹅绒的窗帘就要往阁楼小窗上挂时,蓝忘机制止了他。


“为什么?你这儿连扇窗帘都没有。”魏无羡今天只穿了T恤和五分裤,头发也没有用发胶梳起,垂在额前的发尖在没有空调的阁楼里被汗水濡湿。他疑惑地眨眨眼,这让他看起来少了平日的锋芒,倒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会遮光,不方便绘画。”蓝忘机说。


魏无羡说:“那开灯呀。”


下一秒,他才注意到这小阁楼内的照明设备也一样陈旧,屋顶上孤零零悬着的竟然只是个没有灯罩的白炽灯泡。


于是他把窗帘往一旁一扔,坐到自己上次带来的获设计大奖的椅子上,一张嘴没消停过一秒:“蓝湛蓝湛,你不是要画我么?你怎么都不看看你的模特?”


蓝忘机眼都没抬:“不必,有照片。”


说着继续在画布上细细起着轮廓。


“不是,这活人都在你面前了,总比看照片好。再说照片都是两个月前拍的了,万一我和照片长得不一样了呢?”魏无羡说。


“你们学美术的不是最重视写生么?看我,看我嘛。”魏无羡又说。


蓝忘机这才舍得看他一眼。魏无羡此时却正看着窗外,一手胡乱地在颈侧扇着风,又将微微濡湿的额发向后捞。被海面反射的阳光透过小窗均匀地撒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也照亮了挺翘的鼻尖上停着几粒圆滚滚的透明汗珠。


空气中淡淡的咸腥海风气息猛然浓烈起来,蓝忘机甚至觉得那就是魏无羡汗水的气味,在狭小的阁楼内兜兜转转,如有实质。


魏无羡又把头转了过来,对上蓝忘机的目光。


“蓝湛,你这里真的特别热。要不你搬个地方吧,我在B校附近有一个小独栋,环境比这里好,也离你们学校近。”魏无羡说,“还有,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晚会,我有好些投资艺术的朋友都在,到时候你跟我去,不过这之前还是得给你订一套新礼服……”


魏无羡这些提议实在超越了他们之间甲方与乙方的关系。蓝忘机顿感心口堵上了一团愤怒和失落混杂的情绪——他不是不知道这个纨绔想包养他,但这对他来说近乎一种侮辱。可另一方面,他又暗暗盼望着魏无羡对他能有那么几分真心。


“……聂怀桑告诉我,年底意大利那边会有一个叫什么……哎反正就是在你们业内很厉害的画展,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找到途径把你的作品送到里面……”


魏无羡仍在自顾自地说着,蓝忘机却觉得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心口那团堵着的棉花上踩了一脚,碾平堵实了,闷得难受。


于是他打断道:“魏婴,都不必了,我并非……”并未你包养的金丝雀。他抿了抿唇,后面的话语他实在难以说出口。


大少爷魏无羡一口话被噎在嘴里,眉头也不由轻轻拧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笑相。


他走到蓝忘机背后,弯下身越过蓝忘机的肩头去看画布。画布上虽然只有初步的明暗色块,但是已经有了几分魏无羡的模样。


魏无羡说:“蓝大画家真厉害,把哥哥我画得这么帅气。”


蓝忘机说:“谬赞。”


魏无羡笑了:“一会儿我还有会议,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玩呀蓝湛。这个给你。”


蓝忘机手心一凉,再回神却已经听到了楼下布加迪引擎发动的声音。


他低头,一对蛋白石雕的白兔正卧在自己的左手掌中,莹润的白色为底,数种清透细碎的色彩在上面徘徊闪烁,两双红宝石嵌的眼睛正滴溜溜地看着自己。

 


07


魏无羡还是天天出现,蓝忘机却发现他近日来似乎有些疲惫,眼底的青黑越发浓重,眉目间的神采飞扬也弱了那么几分。蓝忘机询问过,魏无羡解释道是自己最近遇到了棘手的对手。蓝忘机又建议他不要再天天往自己这边跑,魏无羡却总是毫不在意地摇摇头,一边偷瞄蓝忘机绘画时的专注神情说话惹他注意,一边在蓝忘机的单人床上滚来滚去,滚着滚着就没了声音。


而蓝忘机总是无奈地给陷在柔软床榻中酣睡的青年搭上一条夏凉被,又返回画架前,给画中人添上柔软的一笔光影。


他近日在绘画时总是出神,若是这样的时光漫长一些,更漫长一些就好了。


可偏偏魏无羡只是一个想包养他的纨绔,又偏偏他的叔父身体状况不佳,需要这幅作品换回的钱作治疗费用。


偏偏世事从来弄人。

 


08


肖像的创作接近尾声。


这日凌晨,跑车引擎声又出现了。不同的是,这声音的来源是另一辆亮紫色的轩尼诗。


驾驶座上走下一名杏目细眉的青年,蓝忘机认出,这是上次酒会和魏无羡一起的那位。然后这个青年从副驾驶座拖出来好像被抽了骨头,只能勉强站出个人形的魏无羡。


蓝忘机迅速穿好衣物,把两人接上了楼。


杏目青年不无嫌弃地打量了一圈简陋的阁楼,直接把魏无羡扔到了那张单人床上。


“蓝忘机是吧?魏无羡喝多了,从刚才就一直嚷嚷着要来你这里。”


“嗯。”蓝忘机说,又看了一眼瘫在床上,眼神迷蒙的魏无羡。


青年冷笑一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喝成这样的,刚在车上他倒是挺高兴的样子。”


“好像是去见了个女人。”青年又说,他深深地看了蓝忘机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好自为之”。


蓝忘机闻言垂了垂眼,他知道青年是误解了他们的关系,但却没有解释,只淡淡说:“麻烦了。”


青年点点头,转身走了。


床上的醉鬼这时突然弹起来,对着青年的背影喊了一声:“谢了江澄!”


然后又倒了回去。


蓝忘机:“……”

 


09-11



12


蓝忘机两个周没有见到魏无羡,直到B校美院的毕业展。


隔着展馆内曲折的墙壁,蓝忘机又听见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情姐,你再看看他的作品吧。”


接着是一个锋利的女声:“魏无羡,这名毕业生的作品技法纯熟没错,有灵气有巧思也没错,是很难得。但是……你知道最近这类传统的写实风景画并不是今年来收藏家拍卖的主流。”


魏无羡的声音有些着急:“但是优秀的作品不应该被埋没啊,情姐这方面你比我懂。”


女人轻叹了一口气:“不过我倒想见见,什么人值得你小魏少去不遗余力地捧?”


“你不会……也学他们一样玩包养捧人那套吧?”女人又说,语气中带了几分揶揄。


魏无羡没有回答,墙壁后的蓝忘机指节紧握,圆润的指甲几乎嵌入掌丘中。


过了良久,青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就算我想那样,蓝老师也不是那样的人!”


“蓝老师?”女人和蓝忘机内心同步问道。


魏无羡说:“我的确是因为很喜欢他的画才愿意捧他的,去年B校秋季展我就已经注意到他了。艺术方面的事情我不懂,但他的画真的很美,我还能从中读出一种坚持……和爱。”


女人笑了:“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只有十五岁?”


女人又说:“看来你是喜欢他了。”


魏无羡羞涩地“嗯”了一声。


这声答得极轻,轻得似乎蝴蝶一振翅就能飘走,却穿过了蜿蜒的回廊赫恩厚重的隔断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蓝忘机心上。好似奶猫的爪子轻轻盖了一个印,蓝忘机心里顿时软得不行,一切事情似乎可以有别的解释。

 

13


蓝忘机居然两周没有联系他。魏无羡委屈死了。


在B校美院秋季展上,魏无羡对蓝忘机的画一见钟情,从此开始了解艺术相关的知识。他从也是B校美院学生的罗青羊口中了解到了那场美术展,也屁颠颠地跑过去当志愿者。他的工作本只是简单的人员引导,但刚巧一个志愿讲解员吃坏了肚子,他便被稀里糊涂地抓过去顶了包。毫无准备的他自然讲得错漏百出。


之后,魏无羡又偷偷地打听了一些关于蓝忘机的事情,没想顺便知道了蓝忘机叔父需要治疗费用。他左思右想才想出了定制作品的绝妙主意,觉得又能帮蓝家解燃眉之急,又能找机会接近蓝忘机,为此还沾沾自喜了好久。


但好景不长,没往蓝忘机那里凑多久,温氏便开始江氏和魏氏的市场份额步步紧逼,魏无羡作为已经接手魏氏大半产业的年轻当家不得不开始连轴转,但他依旧见缝插针地挤出时间往蓝忘机那儿跑。


那天魏无羡忙里偷闲,攒了一桌饭局,软磨硬泡才让温情这个在温氏负责艺术收藏市场的大忙人答应去看B校美院的毕业展。达成目的又见到旧友的魏无羡自然喝高了,却还是不清不醒地缠着江澄让他把自己送到了蓝忘机住处。


一夜欢愉自是不必说。可魏无羡还没睡下两个钟头,就顶着腰酸背痛,又被公司一个电话赶去了大洋彼岸出差谈判。


走之前他给蓝忘机留了字条,又想到蓝忘机的画都完成了,那应该把尾款付了,于是顺手签了张支票条压在床头。


至于他自认为留的字条实际上留在了他自己手机的备忘录上,那都是后话了。

 

14


“所以说你说你的蓝老师今天会到场,人呢?”温情问魏无羡。


魏无羡也一脑门问号,他明明给蓝忘机留了字条的,就算蓝湛再讨厌自己,也不该放过这个绝佳的推销自己的机会。


不会是……蓝湛真的讨厌自己到面都不愿意再见吧?明明之前他……魏无羡想到那夜蓝忘机几乎要把自己拆吃入腹的样子,不由脸颊泛红。


他自嘲地低低笑了一声:“不知道,也许不想见我吧。”


隔断对面的蓝忘机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脚走了出去。


“蓝湛?”魏无羡眼睛一亮。


“魏婴。”蓝忘机说。


“刚才那些话,我听到了。”


“我也是。”


魏无羡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如果不是,为什么蓝湛看起来笑了呢?

 


15


后面的故事不必再讲了,总之都是关于喜欢,关于爱。


误会总会解开,偏见总会消除,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我的一切漂泊,都是为了向你靠近。”



Fin


快敲有虫qwq有些地方不是很满意,后面会再修

被pb到没脾气qwq

感谢各位劳斯带我一起玩

最近在忙备考语言和GRE,是个死人了。但是都没坑,请等我活过来!


 

 




一个 repo
收到了神仙淼脑丝的无料  @咸水鸽
呜呜呜呜土豪淼家的两个崽也太美貌了!!婚服这套简直让我死去活来一百万次!这下好了我可以摆在寝室里天天舔颜了!!
请多拍崽崽们的皂片分享给大家!!
扇子和透卡也超美!!!(暗搓搓期待接下来的《南墙》)
淼淼我永远爱你!!!

提问箱回答 截至6.29

【这是一个提问箱】

挂了提问箱蛮久嗒今天才点进去确认,然后果不其然并没有几个问题,但是还是答一答Orz


设定的话,我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特别的偏好,只要有性张力的设定我都喜欢。对于忘羡的话,我会更喜欢他们在一个比较高的社会位置上,比如富家少爷、大学教授、科学家、艺术家、黑手党头子这样的……比如我的《江山此夜寒》里他们直接就是皇族了。现实生活已经够糟糕了,再让我的两个宝贝去社会的泥坑里面摸爬滚打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然后我会很喜欢比较有戏剧性的设定,也就是一开始两个主角就带着矛盾而来的那种,比如家族积怨、奇妙的玄学冲突这类的。我自己写文也会倾向于做这种设定。

还有就是我喜欢年上!!!我是一个坚定的年上爱好者!!!年差在5-10岁最好吃了!不服来打我!


哈哈哈这个问题好尖锐。我的看法大概如下:

首先,李涛一下。“蟹脚”在我看来是不“正确”的。因为毕竟原耽同人圈和其他的圈子不一样。原耽作品本身就是以爱情故事作为重要的主线,而这种浪漫关系也是作品中角色生活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且,原耽作品中的官配其实体现的是作者对角色的理解以及作者的意愿。既然如此,那么对官配的拆逆,就是一种违背原作者意愿,并且不尊重作品中的角色的行为。既然我们搞同人,享受到了原作带来的热度和快乐,那就更应该尊重原作,尊重原作者。所以搞蟹脚是不对滴。

当然我不否认搞蟹脚是某些人的“自由”。这里的“自由”是指广义上的,毕竟也没哪条法律法规不允许他们搞蟹脚。但是狭义上来讲,既然在这么一个同好圈里,就还是要尊重这个圈中的规则。不尊重的话,那便需要承担被其他同好口诛笔伐的后果。

其实我搞忘羡也就两个来月。但是作为一个同人作者,无论在哪个圈子里,尊重本家本元(原作者原作品)都是非常重要的原则。我们本来就是靠对原作的爱发电,如果连原作都不尊重了,又何谈对作品的爱呢?

再者,从情感上来说,这就简单了。羡羡和汪叽是我的大宝贝,他们就是神仙眷侣!拆逆他们的人都是大!坏!蛋

不过说一句题外话,我反对一切形式的网络暴力。因而我也反对某些打着“讨伐蟹脚”旗号的人身攻击、言语侮辱行为。对于这些行为,我是不齿的。希望大家在维护我们的神仙眷侣的同时也要注意好度。


抱歉这么久了才看到这条(。

我其实本人性格不算好的,非常暴躁,怼起人来就是挺小机关枪“突突突突突”。但是我会维护一切我认为正确的东西(这句听起来好中二)。并且我也只会对我认为值得的人(ta们往往也是温柔可爱的)展露自己温柔的一面。所以——如果你觉得我温柔的话,你一定也是一个温柔的小可爱!么么么么么!亲你一口!


拜托,这是什么鬼问题啦???

Lofer是作品平台,我甚至觉得碎碎念都对不起关注我的粉丝Orz 更别说发照片这种私人的东西了,大家并不想看我长什么样好么qwq

所以发是不可能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的。不考虑哈乖。把我想象成一碗冰粉就可以了,下面这样的x


摸鱼间隙突然想搞鲛人叽x人类羡。

大概是一个超现实小故事。

关键词约有:隐秘的湖、沉没的白骨、月光。

篇幅在三到五章的样子吧(我再也不搞大粗长了。)

有人感兴趣么(º﹃º )

【忘羡】Seek You-寻你(下)

总裁叽x天文研究员羡 

一个关于星空、电波与爱情的奇怪小故事。

 是我所爱的浪漫。

 

前文走这里 请务必先看!

09

蓝忘机把一张豆绿色的软盘插进电脑主机,刷新几次后,点开屏幕右下角的白色气泡,弹出的窗口里零散地摆着几个文件图标。

个人电台的单色屏被调频至10.31MHz,在毛刺刺的杂音中,青年清朗活泼的声线一下跳了出来。

【蓝湛,晚上好!你昨天说的法学选修课分到的题目是什么?】

蓝忘机双击了一个图标,晦涩难懂的文献过了一秒钟才占满屏幕。他抿了抿唇,淡色的眼瞳在一行行文字间飞速扫过。过了半晌,他斟酌着吐出了几个音节:

【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法理透析。】

蓝忘机撒谎了。那门通识性质的法学选修课并没有规定同学们的选题范畴,要不是魏无羡早已脱离大学生活太久,他会一眼就看出,这个题目的范围太宽泛了,牵扯到的历史沿革、学科角度太多,根本不像是导师会分给非本专业本科生的题目。

魏无羡没有看出任何不对:【啊,这个题目可比你那些经济学的模型简单得多了。等我两分钟,我列个提纲组织组织语言。】

蓝忘机扣紧鼠标的手指微微放松了。

彼时是2Q05年,距国家把同性恋从《精神障碍与分类标准》上划去仅四个年头。在大众中,同性恋者仍被视为异类,甚至牛鬼蛇神洪水猛兽。

时年二十岁的蓝忘机在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名叫“魏婴”的,尚未见过面的男青年所持有的感情后,第一反应是恐惧,然后是下意识地压抑。他并不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他的恐惧全部关于魏婴。魏婴并不是一个保守的人,根植于魏婴价值观中的平等、自由与尊重早已在对话中显露,他也许会对同性恋问题持包容的看法。但一个人的价值观和行为往往不能自洽,蓝忘机不敢保证,一旦自己的心意暴露,魏婴不会厌恶自己,或是不会礼貌地就此疏远。

如果再贪心一些,假设魏婴并不会因为他的心意而远离,蓝忘机能拥有的,也只是无望的希冀——魏婴看起来无疑是性多数群体中的一员。魏婴总欢快地对蓝忘机讲述女孩们的故事,把女孩三言两语撩拨到害羞脸红似乎是这人人生的一大乐趣。

思考到这一步,理性已在叫嚣着要拦腰掐断这份荒谬而虚幻的感情了。可欲念在蓝忘机的胸中疯狂滋生蔓延,将理智的铁牢撕出一个透光的口子。

若是再贪心一些……如果魏婴能接受自己……

可这也是蓝忘机不愿的。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至少在这片土地上,并没有一个可以容纳性少数群体的理想国。他的魏婴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像一束初生的日光,他又怎舍得让这束光被现实的阴霾翳住。

于是蓝忘机在心中落下一道铁幕。

这无济于事,他低估了这份情感的能量。“魏婴”二字炙烤着他,撕裂着他,甜蜜夹杂着疼痛从体表的伤口中流出。青年从电波中传来的嗓音好似塞壬的歌声,引着他一步一步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中走去。

于是他说:【暂不引证,我想听一听你的看法。】

对于魏无羡对他的态度,这是已是他所能做出的,最露骨的试探。

 

无线电的波幅微微一颤,是魏无羡的一声轻笑。

【我的看法?蓝湛,你们教授真有够老派,都21世纪了还在讨论这种题目。】


【其实在我看来,同性婚姻合法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同性恋人和异性恋人都是因为爱才在一起罢了。LOVE IS LOVE.反正我看不出有什么正确与否。】


【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讨论。那些反对同性恋结婚的异性恋都别上班了,全部去领太平洋警察的上岗证去。】

【理所当然?】蓝忘机问。

魏无羡叽里咕噜倒出了一筐子话,然后才反应过来,也许蓝忘机这小古板是保守派呢?于是他讪讪道:

【当然这是我个人看法……但是从人权的角度来看……】

【你是么?】蓝忘机打断道。

方才魏无羡那笃定得仿佛在为自己争取权利的语气让蓝忘机一霎间捕捉到了什么,那丝隐秘的预感让这句话绕过了意识层,直接刺咧咧地跳了出来。

当蓝忘机意识到这句话不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在和单色屏上的信号波一样不可抑制地地颤抖了。

他在等待宣判。

无线电那头也一瞬间安静了,窗外车辆破开夜晚驶过的声音尤为清晰,似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我?】并没有笑声传来,但蓝忘机确定,魏无羡确实是笑了。

【你猜呀。】魏无羡说。


 

 

 

10

远空的星轨走得很慢,地表上的时间却过得很快。

无线电波穿过秋天的雾冬天的雪春天的雨,又被立夏的雷扰得断断续续。魏无羡终于读完他那一厚摞原版教材,顺便考下一张CFA证书,也见到了蓝忘机。

老天文站突兀地生长在姑苏郊外的空地上,在深绿色的草浪中,像一座无人值守的灯塔。零星几点暖光透过拱形顶下方的窗漏出,拱形顶上方的天幕上,有几颗星子随着夜风明灭。

蓝忘机就站在这灯塔前,暖光染在白色半袖衬衫上,裤缝和标尺一样笔直。

 

在人生的前二十六年中,将公式、数字与符号运用得和自己的手指一样熟练的魏无羡多少是对人文学科有些不屑的。他信奉着理智,逻辑与秩序是他认识这个广袤世界的武器。而那些酸唧唧的诗词歌赋,尤其是关于爱情的,被他毫不留情地嘲讽成了“夸张的无病呻吟”。在大学的一门选修课交的结课论文中,他用了极大的篇幅论证人类社会自古以来把爱情的位置摆得太高,甚至形成了难以察觉的“拜爱教”(这是他自创的词汇),信徒们通过歌颂爱情、耽溺爱情,去逃避千疮百孔的现实。

在他的眼中,相互吸引是费洛蒙作祟,感受到爱意是催产素分泌,至于性冲动——那更简单了,不过是繁殖需求和自然选择的结果。

甚至当他意识到自己难以自拔地喜欢上蓝忘机之后,他也故作轻松地安慰自己:这不过是因为对方的价值观与自己太契合,而基因又注定了自己喜欢男性罢了。

 

但在蓝忘机抬眼望向他的时候,魏无羡信仰的一切崩塌了。

所有的星星都熄灭了,灯光也黯淡。

他知道这不合逻辑——光学是他本科的基础课程之一,从斯涅耳公式到巴比涅原理,可他却无法从中挑出任何一条来解释为什么这一刻所有光都聚到了面前这人身上。他不曾信过神明,可此刻他却笃定面前这人只能是上帝之手雕琢出的艺术品。他甚至为自己生长在一个教育孩子信奉唯物主义的国度而遗憾——如果他像牛顿一样深信上帝的存在,日夜祷告,是否蓝忘机能更早一些闯入自己的光锥?

 

11

但实际上,在这之前,魏无羡甚至以为自己和蓝湛难以有一次见面。

在通联持续了328天时,魏无羡发现蓝忘机在躲着自己。

魏无羡每天仍在无线电里有说不完的话,蓝忘机也照常不时应上两声,或惜字如金地抛出几个短句。

可魏无羡却发现,在自己提到新闻时事,或者刚从前沿文献上看来的一些观点时,蓝忘机的回应并不那么及时,听起来像是在走神。也许是这些话题太无趣,于是他又试着把研究所里每个人的八卦黑历史都倒了一通,等来的也是心不在焉的答复。

甚至在魏无羡听来,这些答复听起来有些消沉,似乎隐隐压抑着什么难熬的疼痛。

 

魏无羡求助了几位好友,问如果一个二十一岁的男孩子突然看起来心情很差是怎么回事。

江澄目不转睛地盯着满屏幕乱跑的毛团子云吸狗,说那当然是喜欢的球队输了,上次皇马被一支青春风暴球队一脚踢出八强就让他郁闷了一个周。

但蓝忘机似乎并不喜欢足球。游戏足球网络段子这些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似乎都和这个小古板无关。

魏无羡咔嚓一下拔掉了江澄电脑屏幕的电源,说成天就知道看球看狗,怪不得第三十八次相亲也失败。

实习生蓝景仪端着两杯咖啡奉上,插嘴说有可能是期末月快到了压力太大即将挂科。

魏无羡接过咖啡一巴掌拍在蓝景仪背上,说想什么呢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平时吃喝浪荡考试临时抱佛脚。

温情从一堆bug里面冒出头来长出一口气,说魏无羡你别想太多,年轻男孩子消沉低落八成是失恋,晾两天就好了。

魏无羡这下手贱不起来了,他尚未过问过蓝湛的感情生活。想来也是正常,蓝湛这么优秀一个男大学生,早就应该谈个校园恋爱了,和女朋友,甚至男朋友一起去去图书馆晚上在校园里散散步,怎么说都是美好的回忆。魏无羡一想到“蓝湛和别人谈恋爱”这件事,心里不由得泛起酸水来。但成年人的理智告诉他:自己虽然喜欢人家,但怎么说也不能干涉人家的自由……

可一想到蓝湛那把清清冷冷的嗓音会对着其他人说出情话,什么年长者的架子成年人的体面便通通稀里哗啦垮成一片。

干!魏无羡一拍桌子站起。我魏无羡今天就要干涉你蓝湛了!

江澄蓝景仪被这一声惊得齐齐转过头来,最后还是温情拨弄着亮闪闪的指甲,悠悠说,看,咱们头儿,终于疯了。

当天魏无羡拍完桌子后,卡都没打就从研究所冲回了家里。他在那无线电台前从日头西斜坐到了星月缀上夜幕,

他在面前的演草纸上记下了十八种开场白,每一种看起来都能亲切自然,又逻辑严密地将话题引到蓝湛的个人感情生活上。顺带还能提出见面的要求。

魏无羡呼啦啦地把原子笔从食指转到小指又转到食指,心想自己真是个天才。

可到了BG4HG被通联上的那刻,蓝湛熟悉的嗓音一跳出,便带着魏无羡的胸腔也微微振动,把这些天来自己因为蓝湛的疏离而产生的失落、委屈甚至愤怒全部一起抖落了出来。

二十六岁的魏无羡在这个小自己五岁的青年面前一直端着的架子荡然无存,他把面前的演草纸推开,扯过耳机的话筒,声音因着急还带上了些许鼻音。

【蓝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躲着我。但下周末有英仙座流星雨,我会在姑苏天文台等你。不来的话通联也不必继续了。】

滋滋电流声从那头传来,还不等蓝湛回复,魏无羡便掐掉了通联。

魏无羡心跳得极乱极快,过了几分钟,他才缓缓把指尖从电源开关上挪开,呆愣地看着面前演草纸上那些徒劳的发言大纲。这演草纸本来是四五年前的天文杂志,边缘都有些发黄了。魏无羡龙飞凤舞的记号笔把光亮的杂志纸面涂得面目全非。魏无羡隐隐看见,这页杂志报道的是一个富商的天文发现,还提到了他的爱人。

爱人?糟糕,刚才忘记问蓝湛有没有女朋友了。

刚才自己的话那么任性,也不知道蓝湛会不会赴约。

魏无羡挫败地撕下这页纸,团吧团吧扔进了纸篓。

 

12

“抱歉。”

没有了电流干扰的蓝湛嗓音比无线电里听起来更加醇厚明净,魏无羡想起了小时候父母带他去听过的一场交响乐,乐队里深情吟唱着的大提琴便是这样的声音。

此时魏无羡却有些懵。

这个表述并不准确,事实上从见到蓝忘机的那一刻开始,魏无羡整个人便泡进了一种云山雾罩的状态里,脑子被噗噜噜沸腾的情绪煮成了蛋花汤。

一个小时前,蓝忘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天文台的木质大门,引着魏无羡一路顺着老式旋转楼梯爬到了天台。魏无羡支支吾吾左顾右盼,90%的思维系统都在尖叫呐喊着蓝湛真好看真好看真好看,9%的思维拼命打着如何挑起话题的腹稿,剩下1%的思维则带着一个天文人的职业病在混沌的系统中一骑当千,吐槽道姑苏天文台的内部设备真旧负责人怎么不知道骗点经费。

下一瞬他才反应过来蓝忘机在为什么道歉——今夜的天空不算晴朗,几片铅灰的薄云在远空飘着。夜幕与地平线相接处,被来自城市嘈杂的光污染得微微泛出些黯淡的白来——对于他们今晚看流星雨的目的来说,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更不是一个好的地点。

魏无羡突然笑了。

“小蓝湛,是我自作主张来找你的呀,又怎么会怪你待客不周?”

蓝忘机转向他,眼睫却低低垂着,纤长的睫羽将瞳光切分成细细密密的无数条,叫人看不分明。

“抱歉。”蓝忘机又轻声重复道。

这小孩未免也太固执了些。魏无羡眯着眼想要找点什么话来逗一下蓝忘机,蓝忘机却倏忽掀起了眼睫,眼神定定地停在他的身上。

魏无羡嘶地轻抽一口气。

这眼神太烫了,熔化的金水翻滚,高温的氢气流腾,寂静空旷的真空中恒星兀自燃烧,原子碰撞出足以穿越无涯黑暗的光。

一切都有了答案,一切本不需要答案。

火焰猛地从魏无羡胸膛燃起,流窜至足底、指尖,又裹挟着奔涌的情绪团在他的喉头。

魏无羡轻轻张了张嘴。

“蓝湛。你好像……不我觉得……应该说……我想告诉你——”

“你是我的恒星。”

鎏金的双眸倏忽睁大,一颗流星拖着四散的尾羽,穿越城市上方的电波,划破混沌的夜空,落入蓝忘机眼中。

光芒大作。

如果这是高中物理课堂,那小魏老师一定会解释,这么耀眼的光,只能是超新星爆发。

但此刻的魏老师说不出话了 ,一片柔软的温热将他的神魂几乎烫出躯壳。

蓝忘机吻了他。

 

13

这只是一个纯粹的吻,没有唇齿缠绵,没有津液相接,甚至连拥抱也没有,只是四片唇瓣柔柔地贴着,中间容不下一丝空隙。

信息流砰地在魏无羡脑中炸开。得偿所愿喜大普奔,姑苏房价多少万一平能用公积金抵多少,如果申请调职姑苏江叔叔会不会放人,小孩在哪里上幼儿园据说云深教育不错十二年双语教学,等等当下科技允不允许搞个小的出来谁来生上户口怎么办,退休以后打死不返聘最好和蓝湛去远郊包个山头开个农家乐……

夜风带着季夏些微的凉意掠过,把魏无羡心头的柔情蜜意和胡思乱想一起吹大一圈。他正思索着要不要在进一步动作索性天台没人把蓝湛就地正法算了,兜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魏无羡伸手摁掉,铃声却不依不饶。在摁掉第八个固执的来电后,魏无羡挫败地离开了蓝忘机的唇。

他看向屏幕,不由背后冒了一层冷汗。八个来电里,一个是蓝景仪的,一个是江澄的,再后面五个是温情的,最后一个则是江枫眠的,还附带一条短信——“新项目程序出错,速回电。”

蓝忘机疑惑地看向魏无羡,魏无羡安抚似地捏了捏蓝忘机的手背,正想回电,手机屏幕却突然一黑。

借下你手机呗,魏无羡说。

蓝忘机犹豫了一瞬,才摸出一部单色屏的直板按键手机交给他。

魏无羡想起自己以前在念书的时候,为了表明自己一头扎进知识海洋的决心,还特地去二手市场淘换了这么一部直板机天天带着去图书馆,想来蓝忘机也是这样的好学生。

魏无羡三两步踱到楼梯拐角处,用这手机拨通了所里的电话,打了两个没打通。这时他自己的手机却鬼使神差地自动开机了,他赶忙回了个电话。

这一通电话打了十几分钟,魏无羡大概了解到,自己新实验室的程序在运行的时候所里突然停电,内存没续上,数据几乎丢了一多半——投资方的审查就在下周,这可能会影响到魏无羡新实验室的落成。

魏无羡被从温柔乡中一脚踢进泥坑,他一边打着给蓝忘机道歉的腹稿,一边默写背诵《莫生气》,悠悠走回了天台。

蓝湛不在。

也许他去洗手间了呢。魏无羡于是转身下楼去找。

方迈进楼道,魏无羡就愣住了。

一扇不锈钢电梯门替代了原本楼梯口的位置,银色的反光刺得他头晕目眩。一个不成型的猜测在惊异中层层剥落出来。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按亮了蓝忘机的手机。

上面显示着:2Q06年8月8日 23:59分。

而电梯旁的数字时钟则显示:2Q19年8月8日 23:59:59。

无声地,尾端的数字闪烁一下,2Q19年8月9日 00:00:00。

这才是魏无羡的时空。

 

 

14

蓝忘机憎恶神。

神对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在更早的时候,他发现了魏无羡并不在他的时空里。

这对蓝忘机来说很容易,魏无羡在通联的时候暴露了太多可以被怀疑的线索:能替代电脑和相机大部分功能的手机、电视上从未报道过的新闻、现下的童星名字在魏无羡口中出现却是受女孩们追捧的偶像、给自己讲述文献时难以查到的前沿研究……

在通联持续了326天时,蓝忘机说:

【魏婴,帮我看一眼完整的日期。】

魏无羡极快地回答:【2Q19年8月2日,你看你天天沉迷学习日子都过昏头了吧。】

蓝忘机咬破了嘴唇,铁锈气的液体汩汩流淌,尚未萌发的希冀在后槽牙间被一下咬碎。他感到自己竟然难以往肺叶里泵入哪怕一丝空气。

如果说相同的性别只是一道人造的鸿沟,那时空的错乱只能是一道神创的天堑。

他的魏婴生活在十三年后。

那是一个怎样的时空呢?日新月异的高楼广厦、他从未窥得的声色犬马。游戏、影视、前沿理论、开放的思想。一切都和他的魏婴一样鲜活而蓬勃。

而他被留在了魏婴的过去。相比之下,他的时空显得这样的灰头土脸又黯然失色。

本来他想,只要这场诡谲的通联能继续下去,也是很好的。

可他又忍不住去想,若是有一天电波再也无法接上了怎么办?

电波那头的青年说:

【喂,蓝湛,不要顾虑太多。生前哪管生后事,浪得几日是几日。】

于是蓝忘机也试着逃避。可魏婴却在此时对他抛出了最后通牒。

他不得不去赴一场绝望的约。

 

魏婴朝蓝忘机一步步走来,笑眼明俊,就如那夜在错乱的幻觉中看到的一样。远郊的星子落在他的衣摆上、黑发间、眼睛里,随着夜风明灭闪烁。蓝忘机看见时光在魏无羡身侧汹涌流淌,魏无羡逆着光阴朝他走来。

“蓝湛?”

也许错乱的时空、相同的性别都不再重要,只这一瞥,也够他回味整个余生了。

不过是十三年,他可以等。

蓝忘机感激神。

 

 

15

“我靠,魏无羡你行不行啊!这里这里这里,明显有错好么?!”江澄顶着俩黑眼圈,正准备把一摞资料交给魏无羡,却看见这家伙面前的代码上刺啦啦的几个低级错误,忍不住骂开了,“明天投资方代表就要来审查了,大家都在陪你加班,你……”

魏无羡突然抬头看向江澄,眼下的青黑只多不少,眼底还密密爬着一层血丝,应该是几天没睡了。

江澄顿时火气消了一半,审查前夕出了这种岔子,魏无羡作为项目领头人压力比在场的每个人都大,状态不好也是正常。

更重要的是,江澄刚才一走到魏无羡旁边,就立刻察觉到,魏无羡似乎处在一种极度失落的状态中。周遭的空气凝滞,有什么发咸发苦的东西充斥着这片空间,又时不时炸开一两星噼啪的火花。饶是江澄也被这氛围逼得有些难受。

怎么还从他眼睛里看出了点泫然欲泣的感觉呢?

“啊……?哦哦好的。”魏无羡反应过来,转头把低级错误改了。手头又开始一刻不停地继续敲代码。

“过来过来。”温情小声对江澄说。

江澄走过去:“魏无羡这是怎么了?”

温情贼兮兮地一挑眉毛:“还能怎么,失恋了呗!”又更小声地补了一句:“我猜的。”

江澄赞成地点了点头。

 

这回他们没有猜错。

自那晚之后,魏无羡就在所里连轴转修复数据干到了现在,连住处都没有回过。可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想到蓝湛,这个与他相隔了十三年的年轻男人。

没有人能解释这场时空错乱是怎么发生的,BA6YLLZ的电波又怎么接上了BA4HG的。就像没有人能解释爱情是如何萌芽的一样。

蓝湛低沉的声音,蓝湛发梢的风,蓝湛眼里的光,蓝湛唇上的温度……魏无羡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小学科学课上,老师解释光传播速度时所说的话:

在宇宙的尺度上,光其实走得很慢。我们通常是用“光年”来作为宇宙计程单位,即是光走一年的距离。比如说有一颗距地球十光年的星星,那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其实是这颗星星十年前发出的光。


有同学问:老师,那这颗星星现在怎么样了?


老师说:我们无从得知。

魏无羡轻轻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真是乌鸦嘴,说什么蓝湛是自己的恒星。这下好了,真隔了十三年的距离。

那蓝湛现在怎么样了?

 

“……阿情,你听说了么,这次投资方的代表是云深的蓝忘机,据说颜值超——高!”

“颜值高也没用啊,有家室的。之前他发现的那颗星际行星不就是用他老婆名字命名的么?”

“哎,帅哥都有主了。不过这小蓝总也真是厉害,又有钱,还能在天文学界搞出这种重大发现……”

“人生如此,乖乖跪地认输恰大柠檬吧!”

“等等!”魏无羡从键盘上抬起头,“温情绵绵,你们说这次投资方代表的名字是……什么?”

 

 

16

魏无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灯光明灭,键盘噼啪,数据流在老式显示屏上一淌便是很多年。周围的人声逐渐模糊,黏答答又湿漉漉地填充在耳道中,电流的杂音滋啦滋啦地响。

蓦然间,一道低沉的声音破开了这一切,冰雪消解,林泉涌动,那束光从遥远的时空中披荆斩棘而来。

那声音说:“请问项目负责人魏……婴在哪里?”

是有些不一样了,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却依旧一入耳就让心跳忍不住冲破胸膛。

魏无羡从电脑椅上猝然起身,穿过组员诧异的目光,掠过江澄见鬼的表情,也不顾江枫眠尴尬的微笑——

扑到了蓝忘机怀中。

“我在这里,蓝湛。”魏无羡说。他感受到男人的心跳也是这般用力,一下一下,同他自己的一起。

他将他的恒星拥入怀中。


fin

maye这篇拖了这么久终于写完叻。写了1w7,愣生生让我写出了点青春疼痛文学的感觉。

关于时空原理不要问我为什么,爱情没有为什么。

复健快乐,日常求小红心小蓝手小评论(づ ̄3 ̄)づ╭❤~

一个repo
收到了ik劳斯的无料 @ikerestrella
(原谅我破坏学校绿化的摆拍小道具)
实物真的超超超超好看,封面特别有质感,配色有千里江山图的感觉,内页纸张手感也非常棒——当然这些都比不上《衣食住行》这个神仙系列本身(இдஇ; )太太太爱了,我激动到语无伦次脸滚键盘!!!
感谢慷慨大方温柔动人善良可爱才华横溢的ik劳斯!!我永远是您忠实的小粉丝!!!

“风华千万种,落我故人眸。”
考试周复习间隙摸鱼的时候又双叒叕读了一遍长长劳斯的《故人眸》,然后不出所料地又双叒叕哭爆泪洒长江畔(இдஇ; ) 于是试着写了一下题头…就…一如既往地辣鸡…
@夜长梦长 表白长长劳斯,您是什么神仙下凡!!!我永远爱您!!

【忘羡】咸(一发完/有che)

*和几位劳斯一起写高考江苏卷

*羡/口/叽预警

*题干:物各有性,水至淡,盐得味。水加水还是水,盐加盐还是盐。酸甜苦辣咸,五味调和,共存相生,百味纷呈。物如此,事犹是,人亦然。

*我的是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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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小长假,午后,蓝忘机公寓。

“二哥哥,你理理我呗。”魏无羡没骨头地瘫在沙发上,伸出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沙发另一头的蓝忘机的手臂。

蓝忘机膝上摆着笔电,也不理会这人的骚扰,只轻轻拍开少年形状好看的足弓,轻声道:“别闹,你该去写更新了。”

又补充道:“六点钟截止。”

“啊——为什么啊——”魏无羡一听到“更新”二字,仰头长叹,在沙发上蹭来蹭去滚了几个来回,蔫蔫道,“我写不出来——再写不出来绵绵要杀了我了啊——”

魏无羡个子不矮,再长的沙发也不够他这样翻滚,何况沙发的另一头还坐了一个埋头工作的蓝忘机。

蓝忘机一把扣住魏无羡的脚踝。魏无羡个儿虽高,但骨架却比同身高的男人小了一圈,这种差别在脚踝处体现得尤其明显。那处骨肉匀亭,纤细却又透着年轻人的勃勃生机。蓝忘机忍不住用拇指在那方细腻的肌肤上磨蹭了几下。

“也可不写。”蓝忘机说。

魏无羡突然停止了哀嚎,也不顾自己的脚踝还在蓝忘机手里握着,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道:“不行不行,要写的。”

蓝忘机柔柔地看着他。他的魏婴看似吊儿郎当,其实在某些地方固执得出人意料。

比如大学刚毕业就不顾家人的反对拉着蓝忘机去国外领了证,比如拿到国外名校的研究生offer后因为舍不得自己的新婚丈夫而选择先gap一年,又比如现在——22岁的无业游民魏无羡不愿靠蓝总养着,非得找了一份可以在家工作的自由职业:网络写手。

而这几个月的榜单证明魏无羡干得很不错。

“那便写。”蓝忘机说。

魏无羡笑了:“小蓝总你别做出一副什么这么纵容我的样子,我把更新拖这么久,还不是因为——”

蓝忘机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魏无羡的嘴。

还不是因为日理万机的小蓝总好不容易得了个假期,二人便在这公寓里没日没夜的胡天胡地。蓝总正值三十壮年,力多活好,魏无羡觉得自己一把老腰都要被折腾散架了。

魏无羡艰难地从蓝忘机的掌心里挣脱出来:“好了好了,知道蓝总脸皮薄,不说这个了。二哥哥来和我讨论讨论,这次活动短篇的内容呗——”

蓝忘机放开他,说:“嗯。”

这次站里的活动是根据刚出炉的高考作文举行的,知名作者们被分配不同的高考作文题,以此写一个短篇。魏无羡被分到的是江苏卷中人生五味的“咸”。

魏无羡说:“二哥哥我就说我真的很非啦,不但微博抽奖中不了,痒痒鼠十连抽全是N,连人生五味酸甜苦辣咸都能抽到最没意思的‘咸’。”

蓝忘机说:“最没意思?”

魏无羡说:“没错呀。二哥哥你看,比如酸我就可以写男二的番外,甜的话随便写写像绵绵一样甜甜的美少女就可以了,苦就发刀呗,辣的话战损也很好发挥,唯独这个咸……麻烦!”说着又开始一下一下地往蓝忘机怀里蹭。

蓝忘机了解魏无羡,没有思路的魏无羡不会这么闹腾,只是非得在自己这里把一筐话倒出来。

蓝忘机说:“那怎么办?”

魏无羡嘻嘻笑:“要不我写点别的?”

蓝忘机淡淡看着他,手还不忘护着他蹭来蹭去的腰肢,以防他一不小心滚到地板上去。

魏无羡终于在蓝忘机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道:“我写你吧,二哥哥。”如愿以偿地得到蓝忘机疑惑的眼神后,魏无羡继续说:“二哥哥,你瞧你成天一身白,衣服也白,皮肤也白。盐也是白色的,这不挺像么?”

蓝忘机皱眉:“就这样?”

魏无羡说:“还有的还有的,小蓝总气质清冷,待人接物疏离有礼,你公司前台的小姐姐都说小蓝总是‘盐系男神’呢。”

那几个前台妹子并不知道蓝忘机和魏无羡的关系,还在魏无羡去等蓝忘机下班时要了魏无羡的微信。

蓝忘机说:“不好。”

魏无羡自然知道蓝忘机是吃味了,夸张地叹一口气,声音里却带着笑意:“哎呀呀,我的艺术创想就这样被扼杀了 。那我就只能写我自己了,我现在不工作也不上学,就靠蓝湛你养着,简直是一条咸鱼了。”

“既然是咸鱼,那我就来表演一个——”魏无羡突然使劲,把蓝忘机压在身下,“咸鱼翻身!”

蓝忘机无奈地任魏无羡压着,他就知道魏无羡根本没有想正经讨论。

“别闹。”蓝忘机顺势揽住魏无羡的后腰。

魏无羡摇摇头,埋在蓝忘机的颈窝里,沉醉地呼吸着男人身上清浅的木质香气。

已经入夏了,室外高温几乎把楼房都烤化了。室内虽然开了空调,但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这样在沙发上挨挨蹭蹭,也还是出了一点薄汗。

鬼使神差地,魏无羡伸出舌尖在蓝忘机的脖颈间飞快地舔了一下,他感到蓝忘机的呼吸明显地顿了一拍。

是极淡的咸味,很好尝。魏无羡意犹未尽地又舔了一下。

湿热小舌擦过颈间的酥麻触感几乎将蓝忘机的下腹撩出一把火来。蓝忘机轻拍魏无羡的后背,艰难地重复道:“别、闹。”

魏无羡却抬起头来,亮晶晶的眼睛对上蓝忘机的,说:“我在找灵感呢,没闹。”

又凑近蓝忘机耳边,故意让自己的呼吸拍打在那已经泛红的耳垂上:“蓝湛,你尝起来是咸的。”

不出所料,魏无羡感到自己下身被一根极烫的硬物抵住了。他轻车熟路地解开蓝忘机的皮带拉链,还不忘轻快地揉了那物一把。

蓝忘机的呼吸变得粗重。

“但是只有一点点。”魏无羡笑着说,“让我尝尝其他更咸的。”

尝尝其他更咸的



一切都止息的时候,天色早已暗下去了,落地窗外次第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万家。

魏无羡懒懒地躺在蓝忘机怀中,身上青紫斑驳,汗水淋漓,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蓝忘机拿了薄毯将人裹好。

“别感冒了。”

魏无羡一瞥客厅中的摆钟,笑道:“截止时间到了,完了夷陵老祖今天又要咕咕咕了。现在我可是彻彻底底的一条咸鱼了,连身都翻不了了。蓝总,要是编辑和我解约了,你得负责养我啊。”

蓝忘机说:“嗯。”

又说:“是很咸。”

魏无羡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蓝忘机是指自己现在被欲火烧得一身汗的样子,又想起刚才这人在自己身上又啃又咬,肯定什么味道都尝遍了,不由脸上也烧起火来。

魏无羡抱上了蓝忘机,将脸埋在那健美的胸膛上,数着男人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

他说:“小蓝总,你学坏了。”

蓝忘机说:“你教的。”

魏无羡低低笑了一声,缓缓道:“蓝湛,我说写‘咸’要写你,可不止因为你是盐系男神。所谓咸乃百味……”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均匀而绵长的呼吸。

看来真是累狠了,蓝忘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魏无羡要说的话蓝忘机怎会不知:咸乃百味之首,任何佳肴缺了咸味都显不出味道来。人也离不得盐,不吃盐则会出现视力模糊、心悸等一系列生理症状,甚至威胁生命……

再后面?再后面的话魏无羡已经对他说过无数次了。

蓝忘机给魏无羡掖好毯子,轻轻吻上他熟睡的面容,轻声道:

“爱你,离不开你,不是你就不行。”

 

fin.

快敲有虫

越考试越要摸鱼  我本来只想写1k的orz

《小瞎子》文评

呜呜呜这真的是最好的儿童节礼物了!旋转跳跃托马斯回旋都无法表达我的兴奋!!!从九点钟收到通知到现在才有时间坐下来回评,我已经见缝插针地偷偷看了好多次了。对写手来说用心的评论真的是很大的动力了。你的这篇长评让我感到为小瞎子付出的那些精力和时间都特别值得呜呜呜呜。

写《小瞎子》的契机其实很随意,当时我正在拟一篇原耽的细纲,但是推敲到一些地方死活过不去这个坎儿,于是我就听从舍友的建议放松放松开开脑洞。当时宿舍熄灯了,黑漆漆的。我说不如写“不知眼前人是心上人”吧,想大纲好累我要脱纲写作……于是就有了小瞎子的第一章。

说来惭愧,我一开始是想写日常段子,每章2k十章完结的,结果写了7w。写这篇的过程中我收到了很多很棒的评论,也认识了很多超好的朋友,甚至还收到了这篇长评(啊!长评是宝藏!你也是我的小天使!)……总之这一切都让我感到十分幸运。

再说说评本身。长评的内容是针对前三分之一的内容的,空乡(大概这样叫?)真的是get到了好多我想要传达出来的细节。尤其是你提到《小瞎子》里面忘羡的表现和原著里略有不同这点,我是非常惊喜的!我认为写文的时候,角色必须尽力做到去标签化,在同人作品里面这点尤甚。忘羡二人的人物形象其实被墨香塑造得十分鲜明,很容易被标签化地概括(如提到羡羡就是活泼、皮、撩、嗲且不要脸,提到叽就是寡言、高冷、醋王等……)。但实际上,角色首先应该是活生生的人,既然是活生生的人,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会有逻辑支撑,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但是这种改变是不会背离人物核心特点的)。我在写《小瞎子》的时候其实很注意这点。因为《小瞎子》和原著是完全不同的au,并且我也篡改了二人经历的时间线,二人在《小瞎子》中的年龄也比原著中小,所以言行也会有细微区别。就像你提到的,羡羡先开窍了,所以面对叽“你可是对待谁都如此轻浮?”的质问反应不同。以及因为是叽弄伤了羡羡,并且羡羡也没有像原著一般过分地逗弄叽,所以叽面对自己的小师弟会更加“直球”……这些都是我在写的时候有注意的,真的很感激你读出了这一点qwq这种埋下的小细节被传达到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再说《小瞎子》的结局。我其实是一个羡妈啦,读原著的时候就对羡羡的经历超级心疼了,所以在自己写文的时候会舍不得对角色下重手(比如我就舍不得让二人分开十三年qwq),并且想用衍生创作弥补原著里的一些缺憾。师姐对羡羡来说的确是他在莲花坞中最温暖的回忆了。在我的理解里,江枫眠对羡羡的好会带着对故人哀思的投射,虞夫人则是完全不待见羡羡,而江澄对羡羡除了兄弟情外还有一些不纯粹的妒忌和不甘,只有师姐对羡羡的好是完全纯粹的,甚至会带有“母爱”的意味。我觉得羡羡能长成这种稳定乐观的性格,除了年幼时魏长泽夫妇的影响外,师姐的温柔也功不可没。因此我在弥补缺憾时着重写了师姐,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非常开心能感动到你。我值了!!!

总之谢谢你qwq 也谢谢喜欢小瞎子的大家。我在活过期末月之后会继续书写他们在不同时空的故事的!


空乡:

3K长评送上

致 @风水相忘  太太的小瞎子

也祝道友们六一夸落~

该文评羡吹视角,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以上。

 

    先来说说和小瞎子的缘分吧,首先作为一个每天刷tag的人,就是死线也无法禁锢我想要磕粮的心,虽然知道这很不好,但是越是时间紧迫这美好爱情就越发美味(好孩子还是不要学这种作死的行为)。终于,在通宵肝论文的间隙,在第N次看到了小瞎子的标题在眼前飘过之后,曾经认为自己对武侠忘羡接受不能的我,真香了,甚至想对没有早一步发现这个宝藏的自己送一句呵呵。

    恰逢这两天答辩结束,广播剧第三季出生,收到了太太送的第三季广播剧,无以为报,只有长评一则聊表心意啦~也祝太太学业顺利~

 

重逢第一

    因为心中有一对古早的武侠CP,所以一直对武侠忘羡有意规避着,可能是因为那对武侠CP的结局BE的让我不敢触及(好几本镇圈文因为是BE看了开头就不敢往下看了,甚至有一本只看了简介就完全不敢打开),所以在害怕,害怕武侠背景下的忘羡也将面临那样的结局。但看完忘羡重逢的第一面,我就明白我钻了牛角尖了,心间也豁然开朗,他们二人,永远是蓝忘机和魏无羡,不会是其他什么人,他们的故事在我们的心间,而不是被一个简单的时代框死,无论是在何种背景何种设定,只要一出场,我的心里就只会有一句话——这就是忘羡啊。

    “他想问眼前人这些年去了何处,历了何事,又何至于此?还想问他是否记得自己。一向寡言的他从未感到如此多的话语一霎堵在了自己的喉头。”这是本文中对蓝忘机的第一句心理描写,但也只需要这一句话就够了。让人知道,这就是蓝忘机,纵有千般心思缠绕,但所有情思也只给了他眼前的少年,可又确实不善言辞,万种纠葛无人可见,唯有胞兄能窥得一二。

    “那自然是——本少侠武功超群,艺高人胆大啦”虽然前面挟恩不要脸蹭车的行为也很有特色,但私心里还是这一句更戳人。魏无羡此人,所有人都在他心上,可却独独漏了自己。他会为了他人保重自己,但却不会过于看重,同时由于天赋绝佳,他自然也有一份不易察觉的傲气。所以即使他出了问题,无论是不想让别人担心还是出于对自己的自信,他轻飘飘的表现往往能糊弄所有人,即便糊弄不住的也能让人完全探查不到自己的真实情况。太过逞强,原著中也因此错过了许多。

    但是这里就不一样啦~小瞎子这个事被含光君一下看出来啦强撑也没用,含光君知道了面前人是谁,小瞎子却不知眼前之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以前的一个“朋友”,这下信息不对等的情况终于反过来,接下来就坐等含光君和人打出一个HE把人带回姑苏啦~

    晚间羡沐浴不便,含光君进来就是一个大~~~福利看的我都心潮起伏,但是含光君冷不丁一句“与常人无异?”却瞬间让我笑出声。除了看羡被噎的哑口无言之外,也在为他开心着。有这么一个人,虽然无法评判你所言对错如何,但他会一直陪着你,关心你,和你一起承担。而现在,你兜兜转转,终于又在这个人身边啦,这样真好。

 

行路第二

    路上就是各种羡眼瞎心盲心理嘀嘀咕咕的小日常啦~总是看得人情不自禁想要拎着他的耳朵喊,你一直惦念的这个人现在就在你面前啊!!!你给我好好说话!!!说清楚!!!不准顾左右而言他不准口花花!!!

    “看你们含光君都没动。记好了,灌木抖动声小,也没脚步声,不可能是人活着猛兽。不过此处荒僻,草木皆兵也未必不是好事。”很喜欢羡这种教导小辈的日常,不管是认真的还是轻佻的,甚至是义城篇故意吓唬孩子,但你就是能感受到他的善意和包容,心下微涩地感慨着他怎么能这么好呢,历经千帆,感受过至深的恶意,周身有了时间的积淀,眼底却依旧是少年的坦荡。所以为什么羡能和少年们在一起毫无违和感呢?因为他心里不装事儿,对你笑一笑,你就可以和他当朋友。

    相比起来蓝忘机和江澄就是比较典型的长辈了,蓝忘机行事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标准,在蓝家的地位和作用我个人认为是和叔父靠拢的,在内讲学掌刑罚,在外夜猎带小辈,总的来说就是辅佐蓝曦臣,而族务与外交游这些就是蓝曦臣的责任,总的来说职责是泾渭分明的,甚至也可以猜想一下也许上一代的青蘅君和叔父蓝启仁也是如此分配的。江澄本文中出现的不多我就不说啦。

   除了教导小辈,和人一起走时有的东西就藏不住了,摔得多了会习惯,可也还是希望有一个人,有一双手,可以在不得不外出之时扶一把、引个路。习惯二字,说白了也不过无人可说罢了。所以这个人一旦出现——

    “……扶住他? 有。

    含光君这个人在他心里,我想已经和他人有所不同了。所以不怎么隐蔽地试探,所以心中冒出了一点隐秘的绿芽,甚至道出了自己对“另一人”的旖旎情思。可这两个人,往往只在这件事上把自己贬到尘埃里,从来没想过对方心上人就是眼前人罢了。不过也没有关系,有过这样美丽的月色,如此平和的一夜,想来也不错。

 

云深第三

    其实一直很喜欢这两人没有明了心意时的日常,虽然没有什么旖旎的情思与风月,但还没有经历剧变的他们不需要考虑自己身上担着谁的恩,不需要去为心尖之人的性命担忧,不需要强撑,不需要受罚……他们可以认认真真把眼前之人收入眼底,他们还有时间可以消磨相对,他们还可以为一时之争拔剑相对,过后依旧言笑晏晏。

    所以一遍遍看他们年少的互动,无论是云深不知处还是云深堂,三两言语,却也足够让人勾勒出这少年羡是如何的意气风发。

    而且我一直认为少年羡虽无心却有意。蓝湛这个人对于魏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所以少年羡对蓝忘机做出的举动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就好比喂药,忍不住作妖要他的蓝师兄喂他,但蓝师兄真要喂他了羡就又怂怂地缩回去了。想来如果换做江澄的话,大概就是不仅坦坦荡荡接受还要抢他的莲藕排骨汤了哈哈哈,不过江澄估计不会上当。而且这里的蓝师兄也直球多了,主动包揽照顾羡的任务,让出静室什么的,不得不说只有直球才能让羡开窍啊!怀桑也不愧是聂导,一本话本,开窍的羡怎么能这么可爱!

    “你可是待谁都这样轻浮?”

     “唔……”魏婴想解释却吐不出半个字来,一张脸被憋得通红。

    这一和原著相似却走向不同的对话,也符合原著羡明白自己心意后的表现。不明白的时候口无遮拦说什么都行,甚至觉得自己有一个“身经百战”的形象也不错,甚至还很自得。但是一旦明晓了自己的心意,羡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会在意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就好比押镖途中羡问小辈们对夷陵老祖的看法,实际上又何尝不是想从小辈们的话语中窥得一二对方的想法呢。

    转回云深堂,羡软磨硬泡重要和叽领了一个剿匪的任务(这里不得不说流水的场景,铁打的助攻·姑苏好兄长,果然是国欠哥啊摔),果然,羡会不搞事吗?不会。

    只是刚才那状况,不勉强又怎么行呢。

    不知道该怎么说,明知自己再心酸也无用,甚至明知他未来经历地必将比这些要苦痛更甚,可能摧心剖肝也不足以形容,但不知为何,我心中也只剩下那一句家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同样在这一场剿匪中,埋下了很重要的两个伏笔:一匹黑色的小马驹和蓝忘机的发簪。

    苹果含光君骑着,发簪是夷陵老祖的最后一苦。

 

    至此差不多是小瞎子前三分之一的内容啦~想知道更多的还是去看太太原文啦嘿嘿(没错我是来卖安利的)

    其实于我而言第一遍看文时最触动的是结局,因为知道他们总有太多的苦痛,太多的无可奈何,太多的阴差阳错,所以总想在其他地方看到他们能不能好一点的结局。尤其是师姐,无论在哪里,她都是羡生命中重要的存在,在原文中给我的感觉是,她所给予的温暖和关怀甚至要高于江枫眠。虽然本文中没有具体描写,但我要感谢太太,尘埃落定后,给了师姐一场有羡“参与”的婚礼。最后就用送嫁收个尾吧~表白师姐!

 

    ——缠在江厌离腕间的发带,是那日他去向江厌离道别,江厌离替他梳发冠时,他留在梳妆台上的那条。

    女子出嫁,需兄弟相送。魏无羡不在,江厌离竟是以这种方式应了这个习俗。


【忘羡】凡俗游

*双王爷设定

*是你们  @青崖放鹿 太太写的 呜呜呜她真的是超级棒了!(但是有的太太吧,她就是不想写后续,所以就让我来发啦)

所以!你们要夸夸她,催更冲着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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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回来了!”仆从自门口进了几进院子,一个喊一个,临到全府都知晓,已经是一群人在喊了。


“呸,”一个俏生生的小丫头骂道,“什么世子,怎么不喊王爷,前日里府上落的旨意那样热闹,如今都忘了?”


那婆子见那丫头不是正经生气,脸上是笑着的,也笑:“原该这样喊,世子才听我张了个嘴型儿,让我原先怎么喊,如今还怎么喊的,姑娘也不要来找我的茬。”


“走走走,瞧瞧我们世子去,新鲜的一个王爷,热气儿还没散呢!”另一个穿着体面的女孩儿理了理袖子和头发,也是笑嘻嘻的,她眉间还描了竹叶,清秀得很。


“今儿是冬至,菁妹妹说我热腾腾,要拿我蘸醋吃了不成?”


才说着,一个清亮亮的男声就穿门过户,真真是人未到,声音却加急了八百里。


“世子!”


“大人!”


丫头婆子们一溜烟儿地拥了过去。


“饶是我不在,阿菁拿我开玩笑了。”男子一身黑色绣仙鹤的大氅,领子上的毛白俊的很,里头的衣服只露出一双红色衣袖,白皙修长的手指,腕上带了一双护身的金镶玉的镯子。


人只一来,原先各有千秋的丫头姑娘们颜色都被他这男子压得逊了几分,首先是气派上,女子比男子本身就要不足一些。


“青羊,那些盒果子给丫头小子们送去,最底下那个好克化,给我那老不死的先生送去,情姐姐原也不稀罕这些就算了,裹里有个乌木盒子拿去给她玩儿,”男子一通吩咐完,手指一点那女子的鼻尖,“这个小坏胚子背地里说我好话,没她的!”


“是。”贴身丫头绵绵,也就是青羊捂着嘴笑,下去发派点心了。


“好个狠心的世子,”阿菁不依,“好世子,就赏我一盒子嘛!”


男子板着脸冷哼一声不说话。


“好世子!”阿菁继续看他,“我知道了,小王爷!”


“你呀!”男子破了功,“回头去我院子里,有你好的吃。”


阿菁这才笑开,丢开了手:“好嘞!”


“婴哥儿!”一个妇人自阶上下来,气度雍容尊贵,开口却是叫了个混名儿,她身后随着一众人,大多是女眷,有主子有仆从,齐齐整整。


“唉!夫人您悠着些!”少女正是被唤作“婴哥儿”的,姓魏字无羡。


他上前虚虚扶了扶那妇人。


“回来就好,瞧着瘦了些。”妇人心疼道。


妇人身后倒有人开口:“可不是,脸瘦了一圈儿。”


“劳记挂着,”魏无羡却语气平平,“瞧着这日头阿瑶要醒了,身前有人吗?”


这位是方才那妇人孟诗的结义姐妹叫做思思,因魏无羡将孟诗接了来,故而也捎带上了,人却势利些,魏无羡平常也就不管她,只让她多照顾孟诗的小儿子,也就是他的小书童孟瑶。


闻言她手指攥了攥,面上却笑:“世子还记着,是我们阿瑶的福气,有人,有人。”


魏无羡也就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一会儿阿瑶醒了,要他来见我。”


转头又问:“孟姨,叫人煮饺子了没有?”


“今儿是冬至,早叫人煮了,”孟诗虽然不管钱务,但这么一大家子人都是她在打点,“婴哥儿快进去,我还叫人温了酒,喝杯去暖暖。”


“哎,好。”魏无羡这才跟着进去,身后簇拥着乱七八糟一大帮人,临近厅堂时,却只剩下十二个,是一派井然有序的规矩样子。


“恭迎王爷回府。”那十二个人有男有女,甚至有方才没有出现的,此刻皆不顾天气的寒冷,跪在地上行着大礼。


魏无羡一挥手示意他们起来,开了厅堂的门示意他们进去,这十二个人便起了身,魏无羡垫后,进去旋了一只砚台,一旁的书架便分开来,露出了一处隧道。


十三个人便顺着下去,进到一个小隔间里。


隔间只有一张塌,两座落地烛台,一处书案,一张椅子,简洁得一览无遗。


“温情。”魏无羡点名。


温情正是魏无羡在外面喊的“情姐姐”,不知何时来的,这女子皮肤是小麦色,一脸英气,腰间挂着个药箱。魏无羡一点她,她便来捉魏无羡的脉。


这一捉,她勃然大怒:“魏无羡我和你说过几次!老皇帝不安好心,你这身子本就带了胎里的寒毒没完全清理干净,今天还留在宫里吃宴席上的东西是想早点死是不是!”


“不吃,我这王爷的位分卡了十几年了,如今才落到我头上,哪有那么容易!”魏无羡咬牙道。


一旁早有人捧了痰盂过去,温情取了针,示意自家弟弟温宁不要做这种伺候人的事情,却收到一个无辜的眼神,只得无奈下了针。


魏无羡便吐得天昏地暗。


等漱了口,洗了脸和手,他才好整以暇地又点了名:“阿瑶。”


孟瑶就是孟诗的小儿子,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却有个大人也比不过的好脑子,他一早便藏身在众人堆里,压根没有睡觉,只见他取出比他上半身还大的账本子,捧到魏无羡面前:“王爷,今年为止我们在京城的暗桩收成便足有两百六十万七千八百八十五两,我自作主张暗地差人易了相辉阁,上下打点共用了里头七千两。这是这几天里各个去相辉阁用餐的官员的对话,我筛出不少可以看的,大抵就这些了。”


魏无羡收了账本子,点点头:“既然收成这么好,你匀个相应数目,替我差人去一趟北疆,送些钱粮给聂大将军,不必和他说,只和他那个弟弟说是我便好,我们一早商量好的。”


“是。”孟瑶便退到了一边。


魏无羡却多提了一句:“你爹没少去相辉阁吧?”


孟瑶抿了抿唇,点头。


相辉阁是京里最大的秦楼楚馆,莺莺燕燕数不胜数。


“多谢王爷提携,早日看清也好。”孟瑶年纪虽小,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很多时候他知道如何选择。


“行了,好像我欺负小孩儿似的,我答应你,等到那一日,他的命交由你处置。”魏无羡道。


“谢王爷。”孟瑶朗声道。


魏无羡这才转头:“阿菁。”


阿菁没了刚才的跳脱,俏生生的脸崩得死紧,眼眶含泪:“王爷……京郊又出现了一大批难民,河口发的大水导致死伤无数,老皇帝派去治水的坏东西说是兴修水利,显然没撑几天,是光顾着捞银两了。”


“里头歌舞升平,外头刮风下雨,”魏无羡叹了口气,“我们也是救不了所有人的,你先私底下带着人去布几天粥……”


“阿瑶,我们生意上要是缺打杂的,捡机敏能干的招了吧,能帮一点是一点,只是也不能找那些好吃懒做没有生欲的,白吃我的粮食。”魏无羡转而道。


“早备下了。”孟瑶点头。


“青羊。”魏无羡又喊道。


“这几天我但凡要进宫,你就要一直跟着我,其余人除了温宁,包括温情都去协助阿瑶和阿菁。”


“是。”其余人都是点头应是。


“现在,你们把我带回来的东西分分,快吃饺子去了。”才吐了一通,魏无羡虽然没什么食欲,但是日子渐渐好转,还是要好好吃饭的。


“这就对了。”温情松了口气。


“我先去温泉里泡会儿,一会儿再吃了,难受得紧,”魏无羡道,“叫个小丫头给我送衣服就好,忙活一年了,只今日,你们都先歇歇吧。”


一行人这才出了隧道,个个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散。


魏无羡便进了后院,绕到一处热气四溢的温泉处,那温泉不大,周围却因着暖意,盛开着与时节不符合的桃花。


他轻轻解了大氅挂到桃枝上,正要解身上的红衣,身后却探过来一双手,将他整个人拥住了。


嗅到那缕沉郁的冷檀香,魏无羡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没去管他,而是继续拉开了衣带的结,叹道:“好哥哥你别闹我,我还难受着呢。”


身后的人便替他解了衣裳挂着,将他抱进了温泉池放好,继而将怀里的一堆干净衣物也收拾好挂了,也宽衣解带进了温泉池。


却听得魏无羡一声嗤笑,接着嗔他:“抢了我的衣服过来,还要泡我的池子,哪里来的登徒子。”


“嗯?”那人反问似地应了一声,向他身前走去,将一丝不挂的人拥进怀里,抽出他的发带顺他的头发,“不是你叫我来……伺候你?”


魏无羡这才想起来在宫里吃宴时他和皇帝说的一句:凭什么单我还是世子,蓝湛都是小王爷了?我偏不依,要么要他过去我府上伺候我,要么也给我个王爷位分,否则我岂不是比他矮一头?


魏无羡便又抑制不住地笑,去挠人的下巴:“我叫你来伺候我,你却来轻薄我?”


他这样毫无防备的开心样子实在太过柔软,蓝忘机便忍不住低头去捕捉他的唇瓣:“乖。”


魏无羡便听话地任他来,四瓣唇相接的一刻,他低低喟叹一声,勾住了身前人的脖颈,乖巧地张开了牙关,和蓝忘机交换了一个绵软又温和的吻。


等两人出了温泉时,魏无羡已经睡了过去,被人直接用原先的大氅裹了,偷进一辆沉香乌木的马车里。那马车沉,故而行动起来十分稳当,心上人的怀里又太安逸,故而魏无羡这一路上都没有醒过来。


等醒过来,已经快是夜里的酉时了。


他睁眼看着房顶,才发现蓝忘机将他从府中偷出来带回了云王府,他自己的房间静室。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静室,但是被偷过来的次数却一只手数得过来,因此魏无羡哼了一声,倒也没生气,只抬眼看正端着飘香的饺子进屋的蓝忘机。


“哟,这么补?”等好吃的端到眼前,魏无羡才发现那海碗饺子是用乌鸡汤煮的,还盛着一只乌鸡腿。

这下给他饿清醒了,便被人着好衣物带到了桌边。给自己盛了一碗饺子,魏无羡低头也不管烫不烫就往嘴里送,吃得直嘶气。 


“慢些。”蓝忘机无奈地道。


“你不知道我在宫里吃那些东西肚子里有多烧得慌,回去先是被温情扎针吐了一通,后来饺子也没心思吃,晕乎乎去泡温泉,你来了才睡过去这么一会儿,”魏无羡说着又赞了一句汤真鲜,继而道,“今儿冬至,你不和大哥他们吃饺子?倒有空给我煮鸡汤饺子,不要紧吗?”


“你和我一起长大,到如今也是一家人。”蓝忘机摇头示意没关系。


“呸!谁和你是一家人!不要脸!”魏无羡放下碗,伸手去拧他的脸,自己脸面却是红的。


但他也没用力,因为蓝忘机说的也没什么错。他们因着上一辈的交情,自小一个床睡觉一桌吃饭,自然而然发展成如今的关系,蓝家人嘴上不说,私底下却都是默许认可的。只有魏家,要是魏无羡父母还在,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就差个时机,恐怕魏无羡真的得改姓。


“对了,阿瑶他花了七千两拿下了相辉阁,我们明天去看看?”魏无羡才话落,对面坐着的人立刻夺了他重新拿起来的碗。


“其实我吃饱了。”魏无羡眨眨眼。


蓝忘机脸色沉沉:“不许去。”


“好酸啊,我尝尝?”魏无羡倾身去亲他的嘴角,“嗯……好像是甜的。”


接下来便是好一阵兵荒马乱,也算是如了魏无羡的意了。



云收雨散,魏无羡被洗干净,懒懒伏在蓝忘机怀里低声和他说话:“我如今身体好多了,你要不要再来一次?”


“别闹。”顺了顺身上人的后脑,蓝忘机又亲亲他的鬓角,声音透过胸膛的震动直往魏无羡骨髓里钻。


“京城又多了难民,不让进来,全都在城郊,再这样下去,老皇帝一死,这朝野就要倒了。”魏无羡也就是嘴上说说,实际上没精力再来一次,只能趴在人身上让人抱着欺负,这里揉揉那里捏捏的。


“嗯,”蓝忘机淡淡应着,“蓝家暗中也在设法解决,兄长已派人去了河口。”


“我的镯子。”方才那对金镶玉镯子因着颠鸾倒凤脱下来放在了床头,这会儿魏无羡一提,蓝忘机就拿了给他重新戴回去了。


这是魏无羡母亲留下来唯一的遗物。


其实原本是一对金镯子,因为一些事情断了一次,蓝忘机为了给他赔罪,索性两只全都给镶了玉,制成一对金镶玉的镯子。


魏无羡愈发爱不释手,不是特殊情况,睡觉都是不摘的。


“蓝湛,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就是第一次见面。”魏无羡道。


“没事了。”蓝忘机道。


记事之后蓝忘机和魏无羡第一次见面,正赶上魏无羡寒毒发作,小小一团在厨房的灶角缩着,脸上身上都是草木灰,根本看不出来人形。蓝忘机慌忙把他抱了起来,交给兵荒马乱找人的先魏王和先魏王妃,魏无羡却死死抱着蓝忘机不撒手。


“我不是说这个,那寒毒如今解得差不多了,”魏无羡原意不是叫蓝忘机心疼他,而是说,“下毒的事情有眉目了,你记不记得十几年前先皇后身边掌事的姑姑?我的人在北疆找到了她的儿媳和孙子。”


“你是说下毒的事情是异族人所为?”蓝忘机一惊。


先皇后是异族来和亲的公主,因为当时时局特殊,所以给了皇后的位分,但是显然老皇帝不会让一个异族女子生下孩子来把持超纲,所以她一直没有怀孕。


这位异族的皇后为人似乎也很低调,更不干涉后宫事务,所以封后后不久就没什么人在意她了。只一点,魏无羡的母亲先魏王妃怜惜她背井离乡,时常去和她说话。加之后来魏无羡的父亲去北疆御敌,去得就更加勤快了。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那位皇后病死在了宫里,魏无羡母亲也就没再去了。


接着没过多久,魏无羡父亲母亲也相继去了。


魏无羡年幼失去父母,这两件事情又没什么联系――先皇后是病死在宫里的,魏无羡父母是死在边关――所以魏无羡也没联想到一起去,何况上一辈的事情实在太过久远,魏无羡那时才刚刚记事,只知道爹娘不在了,就被接到云王府,又接旨意受了世子位,再大一些有了羽翼,多方打听,直到今日才有了这些线索。


这两桩事情看似没有联系,却是魏无羡父母死去的关键,其中牵扯颇深。


“我和怀桑说了,估计下月就把人送到,到时候自然清楚,”魏无羡说了这些,又细细思索,问道,“我听说皇帝派蓝老先生给东宫那位当老师?”


“别想太多了,叔父自有数,”蓝忘机催他快睡,“你在宫中待了半个月,昨日冬至又吃宴,不累吗?明日不是还要去相辉阁?”


魏无羡打了个呵欠,有些笑意:“你不是不让我去吗?”


“明日我与你同去。”说到底,吃醋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相处的小情趣罢了,该做的事情,蓝忘机都会陪他的。


他知道魏无羡为人秉性,又怎会胡思乱想。


“那明日去了,我要叫好多姑娘给我夹菜唱曲儿你也忍?”魏无羡好笑地说着,感受到在腰间轻掐的力度又哀叫一声连忙认错,偃息旗鼓地闭上眼睛睡觉了。


只最后还说了一句明日要吃点心,要蓝忘机差人去常去的点心铺子买来当早饭。


“嗯。”将怀里人抱好,蓝忘机掖了掖被角,应一声,也闭上了眼睛。






tbc.(也许会有后续)